時光倒流至宋朝紹興年間,那是一個充滿變動與尋覓的時代。洪氏家族的始祖,帶著對未來的期盼,從同安渡海來到了烈嶼島。他們最初落腳在西方,那裡是今日西方佛祖宮前的戲台地。
當時,洪楷祖在這裡建起了宅邸,後來還租給了當地的居民。然而,世事無常,這座宅邸在民國四十三年的砲火中化為灰燼,直到七十六年才由西方宮改建成了戲台。
洪楷祖不僅是一位家族的引領者,更精通易理之學。他常常站在高處,凝視著西方的地形。他發現這裡地勢狹窄,多為丘陵,土壤貧瘠得難以種出豐收的莊稼。這樣的地方,人丁難以興旺,更不適合一個家族長久地繁衍生息。於是,他果斷地決定帶著族人再次遷徙,來到了東林。
然而,東林也並非理想的家園。這裡四面閉塞,山巒起伏,適合耕種的土地少之又少。南方的七星墩雖然在三十八年被部隊改作了小型機場,但在當時,卻是農業發展的阻礙。洪楷祖明白,為了子孫後代的長遠計議,他必須繼續尋找一處真正的福地。
他開始了漫長的探尋。他的足跡踏遍了烈嶼的荒山野嶺,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的山脈走向和水流形態。有一天,他來到了青岐南山頭(也就是現在的亂石山)。站在高處,他眺望著遠近的山巒。那時正值滿潮,滔滔的海水從龜山港(現改為貴山)洶湧而入,灌進了楊厝坳(現改為陵水湖);另一股潮水則由港口湧入下鹽埕坳(現改為清遠湖)。
眼前的景象讓他深深著迷。山水相依,兩座湖泊宛如明鏡般平靜了波濤。清澈的水流蜿蜒遠去,在夕陽的映照下,碧綠的湖水泛起五彩繽紛的光芒,耀眼奪目。這一切似乎蘊含著無盡的禪機,似真似幻。那兩座湖泊,就像是兩隻正在飛翔搖曳的翅膀,盤旋在覆鼎嶼(現改為復興嶼)之上。
居高臨下望去,波濤起伏,碧波萬頃,漣漪在水面上迴旋。這優美的景觀,宛如一隻仰首飛騰的鳳凰。洪楷祖根據山脈的形態推斷,湖水在此分作八字,如同鳳凰展開的雙翼;而覆鼎嶼,正是那昂首的鳳凰頭。在它的後方,石鼓山、松柏山、西山相連,一直延伸到龜山。這四座山連綿起伏,狀如鳳凰的尾巴,完美地融為一體。
山峰凝聚了天地的靈氣,形成了龍脈。正如《都天寶照經》中所言,凡起一峰便是一脈,一岡山脈便是一節龍,節數越多,人丁便越興旺吉祥。洪楷祖仔細審視著四周的地勢,這裡儼然就是一隻正在活躍舞動的展翼鳳凰。這便是所謂的「鳳凰來儀」,山川瑞氣匯聚於此,地靈必定人傑。這絕對是一處光前裕後的聖地,預示著未來子孫必定飛黃騰達,家族繁榮昌盛。
洪楷祖心中充滿了喜悅與寧靜。他暗想,這裡山巒疊翠,一片青蔥,加上這「鳳凰來儀」的吉地,實在是難得的風水寶地。於是他借用「鳳鳴岐山生聖主」以及周文王封地岐山的典故,將這片土地命名為「青岐」。
從此,洪氏家族在青岐這片鳳凰展翅的土地上扎下了根,開啟了十七郎派萬世的淵源。家族在這裡繁衍壯大,文武人才輩出。到了明朝,更是出了許多進士、武雋、文魁和貢員,他們的恩澤庇佑著整個宗族。
然而,世間的福分似乎總有定數。相傳到了清朝中葉,民間在建造房屋時,因為石材採購困難,便請了石匠到崎路仔海邊開採石門柱。沒想到,石匠在開採時,不慎踩傷了這處風水寶地的「鳳喉」。
那一刻,彷彿天地都感受到了痛苦。鳳凰悲鳴了三天三夜,聲音中充滿了難以忍受的楚痛。被踩傷的石塊處,竟然流出了幾天的血水,連那根開採出來的石門柱上也染上了血色。雖然在三十八年房屋被毀後,這些痕跡已經無處可尋,但那次意外,卻讓這處鳳穴失去了原本的靈氣。
從那以後,青岐洪氏家族中,科甲登第、達官顯要的子孫便漸漸稀少了。這段關於尋地與失去靈氣的傳說,也成為了青岐洪氏家族歷史中,一抹帶有淡淡哀愁的記憶,在歲月的長河中流傳至今。